20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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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银】在那之前,从今以后(ACT1-3)

这是以前那个坑的修改版。然后我又努力再更新了一章……
应该会努力更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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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类似告别的词语总是从你和我的嘴里毫无困难的吐露出来。
在那之后。我们依然笑得无缘无故,百毒不侵。

我说,再见。
你说,晚安。


ACT.1.

橘子在手指间被蹂躏了一会,然后一个转眼滚到了地面。
关得紧紧的玻璃窗不知道被谁拉出了条缝,一线的冷风灌进来,让坐在前三排的人都有些缩手缩脚,而教室里的暖气似乎也被驱散了小半。
坐在最后一排的市丸银直盯盯的看着圆呼呼的橘子顺着台阶一步一步的向下滚去。
但那个橘子在第三排时却被一条桌子后伸出的脚给拦住了。
伸出腿的那个人弯下腰捡起橘子,狐疑的回过头来。
市丸趴在桌子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并伸出手挥了几下。
然后看见那个人也许是红了红脸,捏着橘子回转了头。
啊,下雪了。几个女生的声音隐约响起。
他转过眸子看向窗外。有些萤白的光点沿着视线向下飘落,贴上窗户后便融化了。
啊欠。然后不知道谁打了个喷嚏,让教室里隐隐有了些笑声。
他放下了扬起的嘴角。
仿佛每一年的冬天都是这样开始的。

“真是……无聊。”

下课时坐在第三排的吉良井鹤走过来,把那个滚落的橘子递给他。
他正在穿大衣准备早退。
“送给你了”。看了看那金黄色的水果,他眨着眼对面前的人说,“不过冬天的橘子还是要烤热了比较好吃,这样会冷到肚子的。”
“是……是的。”吉良的脸颊微微红了红,然后又抬起头来,“可是那个,下节课的教授是新来的……市丸君你还是要早退么?”
“哦啦,可是我最讨厌那些讲法理学的伪文艺男中年,啊不,文艺男老年了。”
他耸耸肩。
“那么,我可以帮你点到吗?”男孩紧捏着橘子站在他背后。
“那就拜托你了哟,井鹤,拜~拜。”

冬天的昼光透过玻璃窗映在地板上一片黯淡。
雪下得大了起来,似乎都有了些斑斑点点在窗框的影子里摆动着。
错觉吧。他停下步子,眯起眼,确定踩在自己脚下的灰影里没有那些蝌蚪状的东西。

“雪的影子就像蝌蚪一样呢。”
突然有个温和的声音在走廊的那一边响起。
市丸皱了皱眉,看见一个男人抱着讲义站在窗前。
那个人沾着雪珠的深棕头发在黯淡的光线下有些偏了色,框眼镜上蒙着一片白雾,挽在袖子上的大衣有些湿润的沉甸甸的坠着,而深色西服的肩头也被沁湿了不少。
然后男人看见了他,微微的笑了笑。

第一个想法是,真文艺。第二个想法是,真狼狈。第三个想法是,伪君子。

而当时市丸银也不知道自己第三个想法的原因是什么。前两个想法都还是因为五感上的直观冲击,而第三个想法,他想着自己莫非是已经领悟到传说中的第六感了么。
用指尖顶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他干脆的对那个人也露出了自己最熟悉的那种笑容。

然后在两个人擦肩而过时,男人向他欠了欠身,他回礼。
那天的后来,他打了电话给女朋友,却被痛骂了一顿说什么上课时间又在外面溜达我才不像你这么有空你知不知道我马上就要做论文呀你也该好好上课啊上学期你挂了的那两科有没有找教授说情啊……
拿着手机放在离耳朵一米远的地方等待乱菊把话说完后又继续接过来恩哼了两声,电话那边的声音就柔和下来。
“算了,明天我来给你做晚饭。”
“那么我要吃柿子饭。”
“你说的不是日语我听不懂那么就这样吧,挂了啊。”

“哎,真是麻烦。”他挂断电话,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腿踏入雪帘中。
雪片停在鼻尖上,融化成水后沿着轮廓滚落。
把冻僵的双手揣到大衣的兜里,再把围巾裹得严实一点。他缩了缩脖子,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冷了。
似乎每一个冬天都是这样开始的。

从一场感冒开始。

接起电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头脑还有些昏沉沉的。
“我是吉良,是市丸君吗?”
“啊……小井鹤呀。”
电话那边愣了愣,似乎在对这个称呼做适应调整。最后还是回答了。
“是,是的。”
“怎么,有什么事吗?”他摸索着从床头拿过水和药吞下去。
“那个,市丸君一直没有来上学所以……”那边的声音越加低了下去。
“哦啦,担心我了么?”
“不,不是。”
“不是?”
“啊,不是不是……是……那个……”
他轻笑出声,然后电话那边更加慌乱了起来。
最后好不容易才听清楚,是新来的讲师发下了讲义和作业。
不过应该没什么关系,蓝染教授是个很温和的人。吉良那样说。

温和?伪君子才对吧。把电话抛到一边,他继续蜷缩到了被窝里。
等等……新教授是谁……为什么是伪君子?第六感又爆发了么?
杂乱无章的思绪挤过来,他干脆的用被子蒙住了头
嘛,嘛,还是睡觉好了。

松本乱菊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时,看见的是被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大气不出二气不入的疑是尸体的物品。
“银?”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半天没有响动,然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
“我怀疑是不是如果我一直不出声的话,你就会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出去,以免谋杀官司找上你呀,松本小姐。”
“笨蛋,这种情况要第一时间报案更能洗脱嫌疑呀,而且我还有不在场证据。”
乱菊笑起来,走到床边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个大喷嚏。
“病了?”
“我以为很明显啊。”
“好好,我给你做饭。”
“做什么?”
“你病了当然就只能喝粥了吧你还想吃什么。”
“柿子粥。”
“你说的不是日文我听不懂那么就这样吧,给我好好躺着。”
“是,是。”

那时候他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外的光线慢慢的暗下去,那场雪依然没有停下来。
一半的阳红没入另一半的漆。
只剩下一些花白的雪点。如同障碍的电视机屏幕一般反复的跳动着。
厨房里有放轻了的切菜的声音,蒸汽的鸣叫突突的震着他的耳脉。
那样温和的空气里,他有些别扭的收起了笑意。

他一直不喜欢冬天。
不管是气温的反差,还是必须套在身上的厚重的衣物。
还有那些看上去很幸福的红彤彤的如同八点档的情景剧。

而第二天他终于能爬起床去学校,走在那条走廊上的时候,心里所想的却是深夜档的恐怖片。
已经是放课后的时间,所以办公室这边安静得有些彻底。
天空也有些昏暗。让他不自觉的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似乎这样才算是入乡随俗。
在一张紧闭的门前站定了,却有些细碎的对话声从门内传出来。
站在门前听了半晌后,他才扬起嘴角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本来应该很陌生但他偏偏觉得有点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我来交迟了的作业。”他拉开门走进去时,用眼角余光瞟了瞟除了那个带框眼镜的人以外,站在办公室另一边翻看着讲义的第二个人。
“哦啦,浮竹教授也在么。”然后他做出吃惊的样子抬起头。
“啊,市丸君,很久不见了。”浮竹十四郎放下了手里的讲义,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头对那个站在市丸对面的带眼镜的男人说道,“那么蓝染教授,我就先走了。”
“恩,请便。”那个男人欠了欠身后,浮竹很快的消失在了门外。

“那么,市丸银君对么。”棕色头发的男人推了推框眼镜,微笑着望向他。
而市丸正刚刚从离开的那个背影上收回目光。
“很正确,蓝染教授。”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虽然出勤率是A但我从来没有在我的课堂上见过市丸君呢。”说话的人翻起面前的名册。
市丸眯了眯眼睛。“因为从蓝染老师刚来那一天起我就生病了直到现在才好起来。”
“那真不是件好事情呢,市丸君。”男人笑了笑。那么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蓝染惣右介,从这学期起主讲你们的法理学课程。”
恩,我很清楚的记得了。
“虽然一次都没有来上过课,依然做得很棒呢。”男人翻看起刚刚接过来的论文,用手指靠在嘴唇边沉吟了一下。
“谢谢夸奖。”
“不过,你要是完全不来上课的话,我依然不能保证让你顺利过我这科哟。”男人把论文放在一边,微笑着望着眼前的人。
“哎呀,那就伤脑筋了。”市丸挠了挠头发,抬起眼露出笑意,“那么这样如何呢。”
“恩?”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市丸突然的拉住了面前男人的领带,把嘴唇贴上了对方那因为冬天而微微有些干燥的唇角。
但到想放开对方时却发现自己的下巴被用力的握住了,一条灵巧的舌头很快的串进了他的口腔里。
最后他狠狠的咬了那嘴唇一下。

“伪君子。”他笑起来,抹了抹自己的嘴边。
“坏孩子。”那个男人整了整自己的领带,依然笑得不温不火。
“嘛,算了,这样就行了吧。”他摊了摊手,做出无辜的表情。
男人抬了抬眼镜没答话。
“喂喂,不要太贪心哟。”他凑上前去在那耳边轻声说,“浮竹老师会很可怜的。”
“恩?我和浮竹老师有什么关系吗?”男人的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
“说起来,我听说蓝染老师已经结婚了呢。”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抽回身子,走到门边,“不早点回去吃饭成么?”
“谢谢关心。”男人笑着对他挥了挥手,“慢走。”
“哎哎。”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下巴有点疼。
很用力呢。他伸手碰了碰关节处,然后看见吉良等在那里。
“那个,论文没关系吧?”急急的迎上来。
“大加赞赏呢。”他摸了摸那浅金色的头发。
“那就好。”男孩长长的舒了口气。
“小井鹤呀。”
“诶?恩?”
“要不要去我家玩?”
“可以吗?”
“当然哦。”他眯起眼睛,看到一辆车从他身边经过。

他想。
那年的冬天不算短。
要让自己过得快乐一点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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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高楼拉出的漫长阴影里。
那时候我看见你张了张口。
在那之后。
我忘记了那个时候你说了什么。


ACT.2

河堤旁积起了不厚的雪,有小孩子戴着厚厚的绒线帽子跑过,留下浅灰的脚印。
他蹲下身子,在平铺开的雪迹上用手指划拉出线条。
“你写的汉字真是丑到没救了。”身边的女人叹了口气。
“这几个字呢?”
“松,本,乱,菊……你把菊字给写错了。”
“哦啦?”
“好啦好啦,快起来,我饿死了。”
“是,是。”
他站起身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然后把冻僵的手指放到身边人的后颈里。
“好冰。”松本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
“是么。”他露出笑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拉住了。
他看见身边的人低下了头,握着他的手说了句笨蛋。
手套和皮肤贴在一起有些冰冷的刺痛。
细微的绒毛搔着手心。

他和她延着那条路一直走了下去。
看见堆积的云铺散开。天和地咬合在一起。

踏出步子的时候感觉到凝固的冰渣滑过脚底。
于是身子摇晃了几下后他笑起来,加快了步伐。
“好危险呀,笨蛋。”身后的人小跑了几步。
“唔,不是很有趣么?”他转回身,额头却被狠狠的敲了一下。
他看见金黄色的长卷发。
看见冰冷的雾气贴上她的睫毛。

市丸想着这样的天气,自己应该坐在教室里听那些不知所云的话享受着暖气。
而事实上当他趴到了那硬邦邦的桌子上睡觉的时候,过度的暖气却让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太多的人,和太多的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如同癌症细胞般侵蚀着他的脑神经。
所以他总是无聊的敲着桌子的边缘,看着坐在前排的人的后脑勺,仔细的从每一根发梢顺着看下去直到它没入头发的旋涡里。

于是休息的时候他打着哈欠打开了讲台旁边那扇窗子。
干涩的空气窜进来,让他眯了眼。
后来那个窗子一直没有关。
所以下一堂课的蓝染教授在讲台上对着麦克风时,不小心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然后对着学生们抱歉的笑了笑。
教室里便喧闹开了善意的笑声。
角落里有女生突然大声问:“蓝染教授,身体没关系吧?”
然后有七嘴八舌的跟风的话,介绍着各类的感冒药和生病时候应该吃的料理。
“让师母做给你吃吧?”
又是一阵笑声。
“真是的,这还是课堂呀,你们。”那个男人温和的拍了拍桌子,露无可奈何的笑容。

但那个时候市丸银却分明的看见那个人抬了抬眼镜,对着他微微扬了扬嘴角。
那是一点也不温和的,带着调侃的笑意。
于是他从桌子上撑起身子,举起手。

“怎么了?市丸君?”
“我感冒了呀,申请早退哟。”
“那么请回家好好休息吧。”

他拿起大衣和包,同样的扬起嘴角,一步一步从阶梯上踏下去。
直到他看见那个浅色头发的男孩子回过头来担心的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一个没关系。
男孩红了红脸,低下了头。

在走到门口时候,市丸回转身对讲台上的人欠了欠身。
那个人很快的回礼。
教室的门从背后拉上后,空气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记得听谁说过,积起的雪可以吸收声音,但从走廊的窗口探出头,看见的却是空旷的干净的操场。
他想起来似乎已经有很多天没有下过雪了。

以为冬天快要过去,却记起要完结的只是十二月。

走过操场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操场的另一边和一个发的男人站在一起。
绚白的长发束了起来,露出低垂的侧脸。
发的男人伸出手揉捏了捏那脸。却被恼怒的拍开了手。
后来他想,那个时候他确实不是想故意打喷嚏的。所以他在那个喷嚏出口后及时的掩住了自己的嘴,当然那个人还是转过了头来。
那段距离本来不算长,但却是一个不提高音量对方便听不见声音的距离。
所以似乎心安理得的,他只是耸了耸肩,冲着那个方向点了点头,便准备迈开步子。
却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市丸君。”
于是他只有停下脚步,等着那个人走到面前。
“你现在应该还是上课时间吧?”
“哦呀,是的,正好是是蓝染教授的课,浮竹教授很清楚呢,但这学年你没有我们的课吧?”
他微微的侧了侧身,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男人。
“……是因为生病早退么?”
“对的……阿欠!”
听到他的喷嚏,浮竹十四郎笑了起来,向他告别和道保重。
他揉了揉鼻子,拉起衣领,把松开的围巾紧了紧。
笑着对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向另一边走去。

银色的额发垂下来,他用指尖捏起一丝看着它在光线下变得透明。
而那天的阳光也开始从下午就暗了下去。

公寓下摆出了一个烤红薯的小摊,摊主在冷风中缩起了脖子。
但却有甜香的微带焦糊的香味充进他的鼻子。
摸着下巴想了想,还是买了两个用纸袋子装着带走。
而用钥匙打开门时他看见乱菊正缩在被暖炉里看着电视。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他把红薯放到桌子上。
“教授感冒了。”乱菊拿出一个红薯开始小心翼翼的剥皮。
“流行性的么?”他也跟着缩进了被暖炉的另一边。
“怎么?”带着热腾腾雾气的甜味散开来。
“我们的教授也感冒了。”
“噢。”
“流年不利呀。”
“对了,银。”
“什么?”
“除夕晚上,一起去神社参拜吧。”
“不要,我要看红白。”
“你是老头子么,看什么红白啊。”
“你不看J家跨年么?”
“我找人录给我。”
“录的没有跨年倒数的那感觉。”
“你不是说流年不利么?更该去参拜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后,松本乱菊看见面前的男人搁在桌子上的下巴带着脸向一边歪了歪。
“……我考虑一下。”

而后来市丸银在拥挤的人群里被一次又一次的踩到脚时,心想自己根本不应该考虑。
“这真的是冬天么?”他问身边额角已经沁出汗的女友。
结果却被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耸了耸肩笑起来。
身后连绵不断排成长龙的人潮通过那长长的阶梯,直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晃眼的灯火映着那些有着不同阴影区的脸。

把五百圆的硬币高高的抛起来,然后听着它落到钱箱里和同类碰撞的声音。
拉动铃铛,双手合实。
睁开眼时看见自己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深色毛衣戴着框眼镜的男人,正准备将许愿的手放下来。
仿佛是顿了三秒,那个人侧过脸来。
“啊,真巧呀,市丸君。”
“啊,真巧呀,蓝染教授。”
这样回答着的市丸银努力的开始回想自己刚刚是许了什么愿以触怒了八百万神明,或者说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
但身后的人已经挤到了身边。
“银,你愣在这里干嘛?”
他摸了摸额头。

一起从人堆里挤出去的时候他的鼻子撞上了那个男人的肩膀。
带着刺的毛料和淡而绵长的香烟味道。
还有白霜微微的湿气。
然后那个人停下步子扶了一下他的手腕,很快的又放开来。
他看见一个穿着深紫色和服的女人站在树下,挽着一件似乎眼熟的大衣。
看见他们后微微一笑。

而后冗长的介绍让他忍不住想打哈欠。
直到乱菊从背后掐了一下他的腰,他才皱了皱眉头回过神来听见她和那个男人正热烈讨论着论文的提纲。
“那个,市丸君?”一旁的女人微微侧过脸望向他。
“恩?”他同样的微微歪过头,眯起眼。
“惣右介他常常称赞你。”
“是吗?我觉得很荣幸呢,如果蓝染教授不对我的出勤率有意见的话。”
他摊了摊手,抬头去看那些结在低矮枝桠上的纸条。
“烈。”男人止住了话,回转头来,“要去抽支签么?”
“恩,如果方便的话,不如一起去吧。”女人温和的笑了笑,望向乱菊。
然后那个眼神被再度传递到他身上。
“蓝染教授。”他稍稍的向前踏了一步,“不如我们来比比看谁的运气比较好吧,如果你输的话,要负责送我们回家哟。”
“我很乐意。”

大凶。
大凶。

“这种的,就叫做流年不利吧?”市丸银用两根手指头将纸张的一角捻起来,甩了甩。
“或者是,叫做大难临头?”蓝染惣右介抬了抬眼镜,扬起嘴角。
“你真的是大学教授么?这个形容词太差劲了。”
“真对不起。”
“那么现在是应该把它们打个结拴到那么的枝桠上吗?”他提起那张白底字的小纸条,透过光线看那两个写得工整的汉字。
“还是我去吧。”乱菊叹了口气把纸条一把抓了过去,“我认为你随意丢掉的可能性太大了。”
“那么我和你一起去吧,松本小姐。”卯之花烈拿过蓝染手里的签条,欠了欠身,跟上了乱菊的步子。

“你妻子和你很像呢。”市丸弯了弯腰从下而上的看着蓝染的脸。
“哪一点?”男人侧了侧身子,让对方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后的摊位上。
“比如笑起来。”市丸直起身,将手揣到衣服的口袋里,“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呢。”
“过奖了。”
“你觉得这是夸奖么?”
“市丸君,你女朋友很漂亮哦。”
“那么我这时候才该回答‘过奖了’对吧?”
“你一直都那么聪明呢。”
“过奖了。”

市丸银抬起头,看向乌沉的天空。
不远处开始了钝重的击钟声,一下一下的荡进他的耳蜗里。
身边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烟,但还没有点燃就被抢下了。
他把那只烟叼在嘴里,重新抬起头。
一点点花白的颜色,出现在他视网膜的脉络上。

“啊,下雪了。”
“诶?”

那个时候,他们一起抬起头,看着那一年下的第一场雪。



我说再见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听对方的回答。
可是那个时候,却很想听见你讲的那句话。

ACT.3

傍晚的居酒屋就如同正在微波炉里爆炸的爆米花。
在明亮却被烟雾遮挡的灯光下,逃避冬天的人们发出的各种音量不一但却方向性一致的声音在空气中互相推攘着,仿佛要将整个膨胀的空间挤破一般。
比如当他说起自己要去参加研修会时,大吃一惊的松本乱菊把手中的啤酒杯子重重地搁到了桌子上的声音。
“你是不是感冒还没好?还有点发烧?”
“你太失礼了吧,我好歹马上就要升大三了。”市丸一边用筷子拨弄着沙丁鱼的生鱼片一边说,“我难得请你吃饭,你居然质疑我的学习热情。”
“学习热情和你请我吃饭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比如论文什么的。”说着这话的人微微的抬起眼,露出怎么看都不像是拜托的笑容。
“我拒绝。”乱菊往后靠到了椅背上,皱起眉头。
“那么,只要论文的提纲。”
“喂,你呀……问题不在这里好不好?”
“那么在哪里?”
“在……”乱菊瞪起眼睛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顿了顿说起其他的,“你不是有个专门帮你做这些的小朋友么?”
“你说小井鹤?他不行啦,蓝染已经把他的论文套路摸得很清楚了,再用他的混不过去了。”
“你是要去蓝染教授的研讨会?”
“怎么,我没说吗?”
“没有……好吧,既然是蓝染教授的研讨会,我就帮你一次,我可不想让他觉得我的男朋友是个笨蛋。”
“噗!”
“你干什么啦!银!酒喷到我衣服上了!”
“不不……没什么,那么就拜托你了。”

从乱菊家回来后,时间已经不早,整个公寓在微弱灯光的笼罩下显得轮廓模糊。他听着自己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上走的嘎吱声,叹了一口气。
“真是……无聊。”
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他才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影。
“啊,市丸君,你回来啦。”
“井鹤?”他皱皱眉头,出声唤到。
“啊是的,我路过这边,突然想起你住在这里,就想干脆把今天发下来的讲义给你带过来。”
“你要‘路过这边’的时候还会记得把我的讲义带在身边吗?”他向前走了两步,笑着看在那个暗里显得更加畏缩的人。
“啊,那个是……”被盯住的人不知道如何回答,垂下了头去。
“谢谢你了哦,小井鹤,进来吧。”他移开视线,打开了门。
“是,是的。”
在背后关上门后,他在一片暗里饶有兴趣的望着那个回过头来看着他的男孩。
“小井鹤,你真的很喜欢我呢。”他微微低下头,逼近了眼前的人的脸说道。
“诶?我没有……”吉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轻易的被抓住了手腕并被顺势压在了墙上。
纸张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显得有些刺耳,被控制住行动的人有些惊惶的声音让市丸不由得扬起嘴角。
“难道不是吗?”他靠近那个人的耳边,闻到了洗衣粉的味道。
没有香水味,没有烟草味,干净而没有侵略力的味道。
“……不是的,我……”吉良别过头,被握住的手腕微微颤抖起来。
“我刚刚从女朋友家回来哟,你有闻到香水味道吗?”
“我……没有……”
“呐,小井鹤,你喜欢男人吧?”他说出这句话后,看到被自己压住的那个人如同拨浪鼓般摇起头来,似乎要把什么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一般。
“其实啊……我也很喜欢哦。”他讲完这句话后,突然的松开手,在获得自由的那个人顺着墙壁滑到地上的时候,打开了灯。
蜷缩在墙角的吉良在突然而又刺眼的灯光中慌忙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不……不要看我。”
“吓到你啦?小井鹤,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他蹲下身,一字一顿的说。
听到这句话的人全身一颤,放下遮住自己脸的双手,用依然挂着泪痕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望着眼前依然笑着的人。然后猛地站起身来,打开门跑了出去。
“啊啦,玩得太过火了吗?”市丸捡起一张飘落在地上的讲义,看着那轻飘飘的纸张,“我会不会太糟糕了啊。”


“你真是太糟糕了。”松本乱菊看着乱成一团的房间,对他下了评语。
“我想吃火锅。”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恩。”他从被窝里探出身子,很坚定的点了一下头。
“那么你快高兴吧,今天卯之花……啊不,蓝染教授的夫人给我来了电话,邀请我们到他们家里吃火锅。”
“这次换你说的不是日语了我听不懂就这样啊我继续睡了。”他一口气说完后刚想缩回被窝,就发现被子被整张掀了起来。
“银……?”他气势汹汹的女友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我知道了。”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独门独院的房子,因为季节关系而显得萧瑟的树枝越过围墙伸了出来,在一月的寒风里微微有些颤抖。松本按下门铃的时候,他正拉着自己的围巾想把脖子裹得更加紧实一些。
而应门的卯之花烈在看到他们后露出了非常温和的笑容。
“请进,惣右介一直在等着呢。”
“那就打搅了。”松本礼貌的欠了欠身,并顺手把自己身后的人拽到了前面。
“啊,你好。”市丸被拉得一踉跄,不自觉地站到了玄关前。
“你好。”卯之花笑着点了点头,替他们摆出拖鞋。

客厅里摆着暖炉桌,临着院子的玻璃门拉得严严实实,温差让本应通透的玻璃上布起了薄薄一层白雾。
“还真是很温暖啊。”他感叹了一声后,就不由分说地钻进了被炉里。
“喂!银……你……”松本乱菊无力的扶了扶额头。
“什么嘛,外面那么冷。”
“是的,今天真的很冷呢。”卯之花捂着嘴角笑了笑,“我去替你们倒茶,惣右介在楼上,马上就会下来的。”
卯之花离开后,他如释重负的把下巴搁到了桌子上。
“说起来乱菊,你什么时候和蓝染的妻子关系那么好的啊?”
“诶?我没告诉过你吗?卯之花教授是我们学校的法医学教授。”
“哈?你从来都没有说过,绝对没有说过。”
“正月的时候我们不是遇到吗,一开始我也是不知道啦,但后来自我介绍时我才把她和卯之花教授对上号呢。”
“对上号?”
“是啦,虽然我以前没有面对面见过,但卯之花教授在我们学校很有名,别看那么温和的样子,可是女强人哦,所以结婚后都还一直沿用旧姓。”
“这对夫妻……真是恐怖呢。”他颇有感触的点了点头。
“嘛……你要这样说也不是不可以,所以后来我再在学校里遇见她自然而然就聊上啦。”
“聊什么?”他偏了偏头,把一侧脸颊贴在了稍微有点凉意的桌面上。
“诶?银,难得你这么有兴趣……啊,蓝染教授,你好。”松本截住了话头,从桌旁撑起身子问候刚刚拉开纸门的那个男人。
“你好,松本小姐。”带着框眼镜的男人微微笑着,将目光落在了依然趴在桌子上的市丸银身上。
“你好哦,蓝染教授。”而被盯住的人仿佛感觉到了目光,扬起了脸懒洋洋的招呼到。
“你好,市丸君。”
“银,你就不能有精神一点吗?”松本不满的皱了皱眉。
“你认识我多少年了今天才要求我有精神?”市丸撇了撇嘴。
松本想再回一句,却看见端着茶的卯之花烈在蓝染之后走了进来。
“松本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到厨房帮我的忙吗?”
“啊,当然。”
匆匆摆好茶后,就只剩下两个同样微笑着的人大眼瞪小眼。
“今天真冷呢。”说完这句话后,蓝染惣右介也坐进了被炉里,握住了温热的茶杯。腾起的水蒸气蒙住了镜片,让对方看不清他眼镜下的表情。
“银。”
“诶?”突如其来的称呼让市丸抬起了头,眯起了双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这样叫你可以吗?”男人带着笑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蓝染教授,可以请问一件事吗?”他不置可否,但也饶有兴趣的盯住了眼前的人。
“请讲。”
“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啊。”
“……太失礼了吧,银。”男人推了推眼镜,从嘴角泛起不怎么温和的恶质笑容。
“谢谢夸奖。”
“说起来,你决定参加哪一个研修会了吗?”
“难道不是蓝染研修会吗?惣右介先生?”
“啊,说得也是。”
“……真无聊。”
“恩?”
“你难道就不能给我一点有趣的反应吗?”
“难道不是因为这样,你才觉得我很有趣的吗?银。”男人摘下眼镜,挑起了眉毛看着自己面前的银发青年。
“蓝染教授,我明白了。”市丸长长地叹了口气,用稍微有点夸张的语气说道。
“怎么?”
“你不是双重人格,你是天生就这么恶劣。”
“谢谢夸奖。”男人重新戴上了眼镜,捧起自己面前的茶。

那天的傍晚,他第一次觉得了吃火锅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以及,觉得冬天有时候会是有趣的季节。

TBC

● COMMENT FORM ●

emmm。。。
TX井鹤那段很精彩。
蓝银对手戏很精彩。
果然还是要作者有爱啊。。。

我还记得连载第一回的插图呢,真真恍若隔世...
小青你要加油哟!不要写成其他的漫画同人了哟!

说起来...你到底是觉得我会写成哪一个漫画的同人呀!

小青是谁?
要我叫法海来吗?

小青是文艺女青年的简称!(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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