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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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恋白]最后一首月光曲下的圆舞

白哉,这里其实是没有太阳和月亮的啊。
这样说着的发男子向后仰下了下去,面朝青空。
他不语。那透过睫毛的阳光依然刺得眼仁生疼。

他当然知道那温暖或冷冽的光芒不过是这个没有尽头的狭隘空间里善解人意的幻象。
如同那幻的天,幻的地,幻的风,幻的土。还有那土丘上最后谢去的一朵花。

十年。还是百年。或者千年。
那都不重要。他睁开眼,阳光依然刺目。身边却空落落。
青草香扑鼻。
于是他垂下了眼去。
有人唤他。
不同的音色,不同的称呼,不同的语调。
但在那和空气重叠后的痕迹里。有那么一点点,那么一点点的熟悉。
也足够让他的指尖无法掩饰的轻微的颤抖一下。
然后心就像被捕猎后又放回的鱼,慢慢的向那深底里沉下去,永不浮起。

——题记

阿散井恋次眼中的朽木白哉,是个下巴瘦削嘴角冰冷的人。
他以为那距离是贵族的矜持。
而后有些闲言闲语告诉他,那是因为朽木队长最爱的人不在了人世。说这话的人面容暧昧,手指靠在唇间。
他唏嘘。原来冷冰也是和风花雪月有些关系。可见贵族果然用那普通人忙于生存的时间去谈三生三世的那些感情。
那个人不依不饶还要告诉他那个不在人世了的人是谁。
他挥了挥手。罢了,没兴趣。
于是那人自讨没趣露出了惊奇而又无所谓的复杂神情。
他耸了耸肩走过五番队长而且宽的走廊。高高扎起来的红色发梢扫过颈窝。三分痛,七分痒。

五番队副队长教导他,说谎话要七分真,三分假,才不会被人看穿。他相信。因为五番队副队长说谎话的能力据说在尸魂界至少排在前三名。
另外两个是谁,那时候还没人知道。
于是他那样尝试着去和吉良撒一个不大不小的谎。后者低垂着头,待他说完后才开口。
说谎。
他大惊。你怎么知道?
恋次,撒谎也要看天分的。淡金头发的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他不置可否。
但后来他也不再掩饰自己对六番队长的不满之情。

啊他以为他是谁啊那么冷冰冰的样子仿佛我们都欠了他钱似的贵族很了不起吗我养活自己的岁数时还不知道他会不会穿裤子呢收养孤儿就算做善事吗露亚她……
他顿住了口。直盯盯的看着眼前的酒杯。
喂喂,你没事吧。一旁的男子推推他的肩。
我没事修兵只是头有点晕那就拜托你送我回宿舍了。他一口气说完后便大力的倒向桌子。
顿时杯盘狼迹。

那天他在梦里踩碎了一地的纷踏影子。细细碎碎。层层叠叠。
那天正是五番队队长宣布将他调配到六番队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他。毫不退缩和回避。那男人的目光从他脸上轻轻滑过,没有停留半刻。
朽木队长。他觉得自己叫得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恩。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阿散井恋次,从今天起归入六番队,请多指教。弯下腰,脚底便稍微有些寒意。
没有回答。
他不仅有些气结。
喂,别人是在恭恭敬敬跟你问候,你好歹也回答一句吧!
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猛的抬起了起来。让他看见那眼睛里有些并非是愤怒的感情。
那么请认真工作。那个男人动了动嘴唇,随后便移开了眼去。
一脸寒霜。

但他确实在那个瞬间,在那眼睛里,看见了那深里泛出来的那混合着不安和焦虑的情绪。他认得那是被挫败后的眼神,但他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会让眼前人心里的伤口鲜血淋漓。

土丘上有一朵雏菊。嫩黄色,茎叶柔软。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反复了很多年。最后依然消逝了。

朽木白哉眼中的阿散井恋次,是个红色头发举止粗鲁的家伙。
他认为那是因为出生流魂街所以缺乏教养。
可以前的五番副队长现在三番队长告诉他。那个粗鲁的家伙做梦都想超过你呢。
他看了看那张笑得只剩线条的脸。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哎呀,真无聊。那个人带着无聊的表情,跳上屋檐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继续走过六番队那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走廊。色的前发随着晃动改变着他的视野。

白哉。你不觉得这头发很……很不方便吗?发男子的话有些吞吞吐吐。
不觉得。他继续批改着公文,头也没抬。
那双手突然的伸过来,将那牵星箍扯了去。发根被拉得有些刺痛。
但他还来不及皱眉,发便像瀑布般散落下来。
别让这种东西……那句话他只听见一半。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头发被拢起来,海燕的脸和阳光一样刺眼。
别让这种东西……
他从梦里醒过来。手心里有些冷汗。
续而整个身体都冰冷了起来。那个时候,为什么自己不一开始就抬起头来呢。
用手背遮了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有些颤抖。

他把那副队臂章递过去时,看见红发男人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并非兴奋的神情。
但那个男人还是直直的在他面前弯下了腰去。
谢谢队长的信任。那语调仿佛有点咬牙切齿。
他突然的想在暗地里笑笑,抬头却见自己的眼睛直印在了那对面的色眸子里。仿佛那个心底的笑意也被窥视了去。
他想别开头,但是他不能。他是朽木白哉六番队长怎么能在副队长面前失态。
那个对视仿佛有了五十年那么长久。
没有人退步。
他突然明白这其实不过是两个倔强而别扭的人。都迈不开回头的步伐罢了。
于是他转回了身去。把背影留给了身后的人。
那时候他感觉到手指擦过质地并不柔软的队长服,有些发冷的疼。那身后的目光,在很久后才移开去。

凝白的月光里有些若无其事的味道。哀伤一丝一丝的荡出来也是些破破碎碎的凌乱不堪的回忆。回忆里小手指勾着小手指。那弯弯的弧度,成了两个重叠的不完整的圆。
有开头,没结果。

阿散井恋次手拿一盒章鱼烧摇晃在游魂街上。身边有人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自己家的队长。
阿散井君,我们队长三天两头就不见人影而且完全找不到啊。那声音带点哭腔。
啊,你好歹也是个副队长别这么没出息好不好。他含糊不清的回答了,眼神向两边飘去。
那是因为谁都知道整个十三番最守规矩的就是你家队长。吉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到他手里的盒子里拿章鱼烧吃。
拜托,你当山本总队长不存在啊。
喂我跟你说我们家队长隐藏灵压的本事是一流的。
那我跟你说我们家队长只给人看背影的本事是一流的。
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叉起章鱼烧,一人放了一个在嘴里。

他知道露亚曾经悄悄的去一个坟前,种了一朵黄雏菊。
他不是故意要跟在后面的。只是忍不住。
直到他看见那个女孩子咬着自己的手腕失声痛苦。凄厉得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
他的手指掐得自己手心生疼。
然后缓缓的低下头去。
他知道了那个坟墓里躺的是谁。他也听过那个传言。
志波海燕。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然而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再一次走来这个地方。而且居然像习惯性的偷窥犯一样远远的就站住了。但是他马上就为此很庆幸,因为那坟前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背影熟悉。
朽木队长。当他分辨清楚出那个人影后忍不住轻呼出声,然后万分后悔。
但幸好那个男人没有动。
他看不清也想象不到那脸上会有着什么样的表情。
但他能看见那个人站在冷冰冰的土丘前仿佛已经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仿佛是早已失了灵魂的躯体。仿佛溺死的鱼。
然后他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鱼怎么会溺死。切了一声后,就想转身走开。却移不开自己的脚步。于是抬起头看天。
浅灰色的云层层叠叠。密不透光。风也大了起来。呼呼的刮着耳垂。
直到雨点砸湿了红色的头发。他回过神。
然后是长长的叹气。
十分不情愿的走到那依然沉默不动的人身旁。
朽木队长。在没有得到回应后他皱着眉头拍上对方瘦削的肩膀。
手指感受到一阵神经质的颤抖。那个人最终还是回过了头来。
那嘴唇微弱的张了张,叫出了一个破碎的名字。但很快的湮没在雨点落地的湿润声音里。
他有点不知所措。但是沉默片刻后。也应了。
雨很大。雨滴之前的空隙越来越小。而他心中的某个空洞,却慢慢的放大了。
大得张牙舞爪的丑陋。
他又应了一遍。然后把那湿透的色头发揉在手里。滑腻而冰冷。
他猜想着眼前的人或许是哭了。但是雨水模糊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
白哉。他唤道。
他想也许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这样的荣幸用这个称呼来对他说话。用着另一个人的身份。
手指稍稍用力,牵星箍已经被他扯在了手里。他喃喃的出声。
别让这种东西……
变成距离啊。
而话音刚落,身前的人便突然的朝着他倒了过来。连忙伸手接住,也只有轻飘飘的触感。
仿佛接住了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恋次。
他听见了,但有点不敢相信。忙忙的往怀里看去。
那是刚刚沉睡过去的脸。苍白而安静。嘴角依然冰冷。而呼吸却温和而缠绵。
志波海燕。他在心里叫到,朽木家上辈子欠了你们家什么呀。

指尖上有着一圈又一圈的轮回。首尾相接。纷乱重复。
那些刻意隐去的记忆就如同那指纹间的裂缝。暧昧却清晰。缓缓的扩展开来,直到占领整个手掌的领地。
月光依然皎洁。云依然淡,天依然高。
那是他,一生一世的幻觉。

朽木白哉拿着刀,面对着面前的敌人。流光闪华。
刀刃凋谢时,血的味道便扑了满鼻。眼里所见的比那头发更加鲜艳而热烈。
他诧异起自己的平静。当自己的眼仁再次的印上那瞳孔。
他看见满满的笑意从那被血覆盖的睫毛下流露出来。有一句轻不可闻的话从那齿间溢出。
他听见了。也许没听见。
他知道再一个挥手。
只要再一个挥手。
这旷日持久的争斗就会结束了。
但终于他只是转回了身去。留下一个背影,一条白纱。

一曲圆舞。终究也谢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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