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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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J]太陽の扉 ACT.1

ACT.1

1.1 橘子

[ 我们只是有相同的信仰,那不是爱。]

他停住脚步,看着沉沉的天幕压下来。
零落的雪在从东京的天空落下像割碎的玻璃片。
他突然觉得很不吉利。
呼气间层层白雾浮起来,鼻尖才觉得了冰凉。

呐,秋山,为什么呼吸会产生白雾呢。
……这个问题,等回去了你问光一君。
也是。

于是他们继续向前走。
町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捂热的橘子,剥开后手指又觉得了冰凉。
还没来得及皱眉,手中圆滚滚的物体已经到了身边那个人的嘴里。
秋山。
恩?
那是出门前光一君给我的。
所以我才抢来吃啊。
小心我一枪崩了你。
留着点子弹吧。

街灯在柏油路上划出长短不一但是方向一致的条纹。
如果可以回头的话。
每次在枪声响后,他都这样想。
那个人曾经多少次的告诫他。
不要回头看,向前跑。
听到了吗?町田。
他回过神来。

当那个年迈的老人被随从搀扶着从门口走出来时,一声刺耳的枪声划过众人耳膜。拐角的小巷子里仿佛有肥硕的乌鸦被惊起,扑腾着从交错的电线中穿过。
骚动的人群看见暗中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似乎是因为一击不成,立马就消失了。
混乱中一部分人簇拥着受惊的老人登上汽车,另一部分人像杀手消失的地方追去,并向着那暗里空放了两枪。谁知道又有子弹呼啸而出。
开车,走。贴身的保镖对司机说。
另外两辆车紧跟其后,挤上了公路。车上的人不停的向后张望。
而老者却沉住气,半晌后摸住枪对司机说。
你是谁。
但回答他的是一个大的急刹车和倒盘。
深夜的路面空旷,三辆车连续撞在一起。
突然的冲击让所有人措不及防。

那个老人在最后透过黏糊着睫毛的液体看到的。
是一金色头发的青年,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而自己的头正被那个人用枪稳稳当当的指着。
他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
你赔我橘子。

1.2 鬼牌

[ 你向后退三分,我就进三分。因为你挡了我的路,让我无处可去。]

町田和秋山回到那个地下室的时候,天空已经有些泛白。
但在这个似乎连天花板也长出青苔的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来源依然是开着的电视机。
就着那个光亮,一边的牌桌上坐了两个人。
在玩着抽鬼牌的游戏。
他们不断抽到对方手上的鬼牌,让这个游戏只能无穷尽的继续下去。

辛苦了。正准备开口时,背对着门口两人的那个男人转回头来,笑起来微微皱着眼角。
而趁这男人回头的时候,他对面那个人抽走了他手中的另一张牌。
赢了。另个男人说,然后把牌丢到了桌子上。
你这是作弊。输掉的男人皱起眉头。
不管,昨天晚上的碗归你洗。堂本刚把手放进口袋里。我回家了。
下次再来时记得买菜。
你们吃茄子吗?堂本刚问在还在门口发呆的两人。
诶?
那就定了,光一,我下次会买茄子来的,拜拜。
喂喂。堂本光一从桌子前站起来,门已经喀哒一声关上了。

后来是剩下的三个人一起玩起了大贫民。
町田想起来要问那个为什么会有白雾的问题,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能开口。
桌子上有几个剥开后没有吃完的橘子,零散着滚在一边。
如何?
还算简单。
受伤没?
没有,只是秋山逃跑时据说头撞到了,起了个大包。
我哪有!
那他脸上又多一个记号了。
町田看见那个人说完这句话后就笑了起来,耳边的头发稍微的抖动着,很轻很软。
你在看什么。秋山敲他的肩膀。
假发。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脱口而出。

曾经什么时候,他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后来他和另一个人一起消失了。
再后来他又出现了。
带他们离开了那个天花板上似乎会长青苔的孤儿院。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只是想成为那个人手上的一张鬼牌。
仅此而已。

1.3 金鱼

[ 金鱼不能吃。鲸鱼才可以。]

微弱的光透过冬天厚实的云落下来。
堂本刚打了大大一个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
趴在方向盘上,望着变换的红绿灯。
发动引。

到楼下的时候也没有忘记给小健买新鲜的狗粮。
所以在回家的时候得到了热烈的接待。
毛茸茸的生物扑上来,舔了他一脸的口水。
边躲边移动到厨房后,却发现小健的食物早准备好了,并且已经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而自己的早饭用保鲜膜包了起来放在桌子上。旁边放着纸条。

热过再吃。
准一。

他拿起那张纸条丢进垃圾筒,把刚买的狗粮放进橱柜。
然后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冰箱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鱼缸,养着几条常常懒得动的金鱼。
他搬来的时候想过要买个大的热带鱼缸,后来想想算了。
因为这里不是自己的家。
而那几条金鱼,是他们几个人出去玩的时候,从夏季的夜市上捞回来的。

他记起长濑那次差点掀翻了老板的摊子,光一和森田拼了命才扯住他的后腿。
于是那三个笨蛋只能蹲在那里捞乌龟。
而自己和准一捞金鱼,一捞一个准。
后来捞得太多,他们就分了一些给另外三个人。
BABY你不会把它们拿回去吃了吧。他看长濑的眼神有些怀疑。
诶?不能吃的吗?长濑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以为金鱼是鲸鱼吗……还给我!
不还!
后来光一给了长濑二十只乌龟。把金鱼要了来还给他。

光一从来不养动物。因为他害怕看到它们的死亡。

1.4 正坐

[ 我们向前走的时候,不要看是谁在带领。]

事情办得很好。
恩。
周末的会议你必须出席。
知道了。
刚现在怎么样?
大概不错。
然后他知道就再也没有话可以说了。

堂本光一在接到那个电话时,刚刚从梦中惊醒。
所以电话那边的声音,一时间让他无法清醒过来。
那个梦里他被关进一个电梯。虽然不停的按着一楼,但是电梯却一直向上升。

他看见被溺毙的鱼,也看见找不到栖身之所的鸟。

十年前,大概是十七岁时,他和另外两个笨蛋喜欢晚上一起骑机车出去。因为太高的人会遮挡视线这样的原因,长濑总是被抛在最后面。那时候三个人都还留着长头发。
虽然传说中的东京湾只是用来抛尸体的地方,但他们却喜欢在那拉长的沿线上笑得很大声的喝酒。而和所有的少年漫画一样,有一天他们闯进了一个暴走族的地盘。
再因为傻瓜和热血是可以传染的道理,为了长长的中分头是否很土的问题,三个人很英勇的面对二十个左右梳飞机头发出强烈的发胶气味的人,战到了天亮。那时候每个人都在心里感谢收养他们的那个人强迫他们学习跆拳道空手道拳击乃至一切可以攻击别人的技巧。
在最后所有人都瘫倒在地面看着东升的太阳感叹着青春的时候。一辆色的小轿车停在身边,下来两个穿西服一脸严肃的人把他和森田拎起来扔上后座。
而长濑是被用抬的。

那天午后,他们在一个和室里正座得两脚发麻。
先进来的是一个皱着眉头的男人,眼神扫过三个人最后留在森田脸上。
长濑刚转过头跟光一吐了一下舌头,就听见啪的手掌落在后脑勺上的声音。
两个人都缩了一下脖子,然后看见森田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疼死人了!疼疼疼疼疼!爸爸你好狠啊!把我打傻了怎么办!
谁是你爸爸!而且你也够傻了!
坂本昌行跟剩下的两个人点了点头,提着森田刚的后领走出了门去。
门外有个少年的声音。
笨死了,要我才不会和人硬碰硬呢。
咬死你!
两个都闭嘴!
啪啪两声,一片安静。

后来进来的,是个笑起来眼角有鱼尾纹的男人。
也没说话,就坐在了两人身边,和光一愉快的打了招呼后就盯着长濑的脸猛看。被看的人表情僵硬两眼翻白。
憋了一会后,就看见长濑转过身猛一低头。
我错了!
知错就好。城岛茂站起身来说,下次打架,就把松冈和山口叫上去帮忙嘛,我和太一就算了。
然后认错的人保持着两眼翻白的状态跟着唠叨的人走出门去,在门口还转回头吐了一下舌头。
还规矩坐着的人差点笑出声来。

最后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阳光透过纸窗,在背后烤着有些暖洋洋的难过。
他想起自己不管在这里呆多久也是没人来领他走的。
于是干脆的站起来,拉开纸门。看庭院里石灯笼在暖色里映出暗青的苔藓色。
有个短头发的少年靠在一边的栏柱上。
叫你禁足一个星期。
知道了。他从另一边走。
光一。
干嘛。
其实我也有在学拳击的。

1.5 子弹

[ 他聽見子彈的聲音,那一次,他讓自己不要閉上眼。 ]

堂本光一第一次握枪,对手是一块纸制的人形。
枪声响后,那块纸板完好无损。上面的人依然咧嘴笑得没心没肺。
町田慎吾第一次握枪,对手依然是一块纸制的人形。
枪声响后,那块纸版在额头的位置多了一个洞。
周围传来佩服的声音,秋山和米花的嘴张得可以放下一个鸡蛋。
光一瞪大的眼睛,让町田没有说出口。
其实他瞄准的是那个人形的腿。
因为他害怕对着人开枪。

但那是,很久以前。

人总会改变的。
当年在同一个孤儿院里拉党结派在阁楼上捉迷藏的大大小小十来个孩子。
后来在街头骑着机车呼啸而过的,跟着不同的人学着一些晦涩东西的少年。
现在身在暗处,不想轻易见人的那些人。
或者走去了阳光可以照到的地方,不想再回头的另一些人。

记忆总如骨头上暗哑的弹孔。
深埋的子弹化了铜。
在骨髓里泛出绿荧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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