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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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J不知谁主]太陽の扉 ACT.2

ACT.2

2.1 后来

[ 我看着墙外,那里有一个游乐场。后来废弃了。 ]

秋山纯第一次见到町田慎吾,后者正躲在厨房里偷吃一碗泡面。
通透的眼睛在暗中闪闪发亮,映着热水瓶的光。
后来屋良朝幸溜进厨房时,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孩和那个色半长发的男孩挤在一起,一人端了一个碗,正在扒拉着面条。
屋良。他听见叫他。
恩?
没热水给你泡面了。
后来秋山每次都吃得最少,却长得最高。

森田刚第一次见到三宅健时,后者正站在一棵大树下仰着头。
那时候还长的头发在阳光下被风吹乱,看见他后笑得唇红齿白。
后来冈田准一路过院子时,看见一个男孩抱着头到处乱窜,叫得很大声。
准一。他看见另个男孩躲在门后叫他。
哈?
快躲进来,那家伙帮我去掏了那树上的马蜂窝。
后来森田刚被狗追过,被蛇吓过,还被坂本昌行揍过。

长濑智也第一次见到冈田准一,后者正坐在台阶上发呆。
有些不知道是涣散还是忧郁的眼神扩散开,落在墙的另一边。
后来堂本光一端着吃的溜出来,看见那个手长脚长的家伙正对着一个发呆的男孩做鬼脸。
光一!叫他的声音很激动。
干嘛?
这新来的是傻的!
后来长濑智也终于学会了玩RPG,却不是堂本光一教的。

堂本光一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其它那些人是什么时候了。
那扇生了铁锈的大门开了又闭。不断的有人被送进来,不断的有人被带出去。
后来门被重新刷了一次漆,和疯长的爬山虎一起绿油油的晃人眼。
他只知道多少年前,他和刚被各自包裹在襁褓里扔在那里。
后来也没有人再考证过他们到底是不是兄弟。

压压的围墙爬满植物后看上去诡异得如同童话里的巫婆城堡。
只是他们并不是被囚困的王子公主。
他说他想要自由。
他说自由是什么。
后来,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还留在那里。

2.2 游戏

[ 他在那一片地图里持续的前行,却找不到开门的道具。 ]

准一被接走的时候,长濑送了他一盒珍藏很久的红白机游戏卡带,而光一在身上掏了许久,只拿出一支棒棒糖。站在后面的秋山认出那是町田送他的,只是送的时候不知道光一不吃糖。
可最后光一还是什么也没有送。因为刚从后面冒出来,手上拿了一大盒的炒饭。

放进冰箱,大概还能吃一阵。
恩。
什么时候再想吃阿姨的炒饭……
恩?
但是刚什么也没有再说。
准一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头发剪得很短,睫毛浓密的男孩,点了点头。

下台阶时,稍稍的崴到脚。那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本来在思考的是什么。

很多年后,他在学校门口看见骑着机车的几个人。
刚在后座上甩着一串钥匙,笑起来睫毛在眼睑下留下阴影。
有另一声熟悉的口哨。
让他突然想起了那很多年前,在离开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个游戏你不是还没通关么。

他们一起去吃晚饭,在一家小小的拉面店里挤做一堆。店主似乎和长濑很熟,两个人一起不停的说着冷笑话。
店长不停的给他们的碗里加轮。给杯子里加茶。
后来长濑指着店长说,这是我现在的监护人,城岛茂!快鼓掌!快鼓掌!
于是所有人一起鼓掌,城岛店长挥舞着汤勺致意。

你走后没多久,大家也陆续出来了。刚往碗里放着辣椒粉。
他咬着面条点头,隔了好久才问。你呢。
有人领走了我和光一。刚把放多了辣椒粉的面条移到了长濑那里,把店长新煮好的一碗换了过来。
长濑已经和森田在另一边扳手腕扳得火热,裁判是三宅,赌注是晚上去唱K谁请客。
而光一看见了刚的小动作也没说话,只是端了那碗面条请店长尝尝。
后来那碗面条被来店里帮忙的国分太一吃掉了。

很快乐吧。他说。
如果只有这样,那当然很快乐。刚回答。
没有再问,也没有再回答。
如同很多年前一样,他和他不那么容易交谈,却那么容易的就默契的沉默了。

再很多年后,他在自己公寓的门口看见他。
养长的头发烫了卷,神色迷茫,裹着温暖的衣服。
唯一不变的,是笑起来睫毛的阴影。在冬日的午后,仿佛变回十年前那个喜欢打篮球的男孩。
我搬出来了。
恩。
然后他提起来他很少的行李,打开门。

刚坐在一旁拿着热牛奶看他玩游戏。
RPG。主角在偌大的地图上游荡着,为了斩杀下一个魔物而寻找着钥匙。
勇者斗恶龙?
恩。
这样啊。刚撑起下巴。还是这个比较可爱。
恩?
比起最终幻想的话。
如果说可爱的话那倒是。
……为什么你们都会玩RPG呢。
大概是因为比较有耐心。这话是刚自问自答的,然后他转头去看了窗外。

准一点点头。本来他想说,喜欢玩最终幻想的人,比玩勇者斗恶龙更有耐心。
他本来还想说,他还收着一盘很珍贵的红白机游戏卡带。
是勇者斗恶龙。

2.3 车轮

[ 面对面。背靠背。手牵手。眼接眼。 ]

城岛茂关店的时候,国分太一在门外等他。
那辆年纪大概和这家店差不多的老爷车吭哧着喷出尾气。
他转进去后关上门的时候整个车身都抖了抖。
老爷子说明天聚一聚。
为山风的事,还是为中居的事。
说不定是为了你退休金的事。
城岛茂一脸严肃,坂本和长野都没退休,为什么我要退。
他们养的孩子多,你就养一个。
长濑那小子也早就不用我养了。
是嘛。
老了。
喂喂。

如果真退休了。他想了想,继续说。
怎样?太一转过脸来,方向盘在手里乱转。
你说是继续在这里开拉面店还是怎么。
去海边开吧,山口说他在海边买了房子,准备结婚了。
他当时要走的时候你真不该拦他,难得老爷子同意了。
不拦松冈就要跟他打起来了。
你也该结婚了。

急刹车。国分太一指指前面说,红灯。
后来就没再说话。

城岛茂想起第一次见到坂本昌行和长野博的时候。中居正广还和自己在街边喝啤酒。
那时候大家都留着飞机头,把烟衔在嘴边,蹲在街边也是用侧着的姿势。
中居的衣服总穿得花花绿绿,很容易就和人打起来。木村就很快的冲去帮忙。
而自己和太一总是在大混战快结束时才能冲进战圈。
然后被飞快的扔出来。
最后一次的对手就是坂本和长野。
打完后还一起去吃了火锅。

第二天,中居和木村就不告而别了。
过几年再出现,已经是对手。

他把一支烟灭在烟灰缸里。靠着柔软的靠背。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
听见车轮碾过街道的声音。

2.4 圆桌

[ 圆桌的骑士,长眠地底。 ]

坂本昌行踩过石子路,突然觉得有点咯脚。
他看见堂本光一站在拉门外的走廊上,正和长濑智也说些什么。
先有爆发的笑声,然后又放低了声音。
每人身后跟着两三个微微低着头,视线坚毅的青年。
就和他们当年一样。

从他们身边路过时候,几个人都向他低了头问好。
他还礼后走上那长长的木质走廊。
隔着棉袜,冰凉的触感也那么熟悉。
十几年。
周而复始。

有个面目清秀的男人向他点头时,他一瞬间竟想不起那是谁。
想不起哪个孩子,又长到了这么大。
直到比他早到的长野博提醒他,他才想起那是泷泽秀明。
要说很久没有见到也并不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记不住。
那些很快更新的,面目有些细微雷同的面孔。

而开会时,泷泽坐在末席。背脊挺直。似乎有哪里,和其它人不一样。

他听到议论。老爷子提拔了那个年轻人,是为了带那些个新进来的孩子。为什么不让堂本光一继续带下去。谁知道。大概是自己不想带了吧。管那么多,反正老爷子叫他去干的事情倒没一件是失手的。他和堂本刚倒是反方向的两种奇奇怪怪。嘘。

坂本昌行想到第一次见到两个姓堂本的孩子。
和另外几个人站在一起,声音很软,笑起来眼睛闪亮。
但现在还在的人,有几个见过以前的他们。

有人足够坚强,有人足够坚持。
有足够多的年月,维持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你对,我错。
你错,我对。
没了尽头。
没了指责。

2.5 烤肉

[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离开。并非不想离开。 ]

刚没来?
没。
你不如叫他跟老爷子说,出去了算了。
你怎么不去说。
万一被飞个茶杯过来砸破头怎么办?
吃几个鸡蛋补上。
他还住在准一那里?
是。
真好啊,准一那家伙,东大毕业高材生。
说完这句话,长濑智也突然觉得自己肚子又饿了。
光一。
干嘛。
想不想吃烤肉?
……你带钱包了吗?

雪开始下起来之前,他们去了最常去的烤肉店。
长濑喝起酒来很快。喝醉的速度却不成正比。
所以堂本光一撑着下巴觉得自己越来越困,夹起烤肉的时候眼里看着都是重影。
但他马上发现那是因为隐形眼镜掉了。

窗上结起白雾。
但他拼命的想看清楚,窗外所停的那些车辆。

谁有资格抹掉谁眼里的光线。

谁又能给自己离开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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