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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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乌]苍蓝天空,空白

第一次他见到他时,他们只能看见彼此的眼睛。
那个世界只有一大片连接天地的荒芜。
天空苍蓝色。
他的眼睛冰蓝色。
他的眼睛苍绿色。

那瞳孔如同一面上了漆的镜子。
没有反光,不通透,却又是玻璃的质地。
他突然的想着用那样的眼睛看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着这个世界应该不会更冰冷。
就算是从这个叫乌尔奇奥拉的男人的眼里看出去。
这个世界也不会更荒凉。

那时候他们裹着厚重的防卫。
硬壳贴着皮肤。
他想还好自己不会再出汗,否则夏天该怎么过。
他又想起来,这该死的地方已经没有夏天了。
他以为自己又是在怀念以前。
他从面前的那眼睛里看见一些断断续续的东西。
零零碎碎。


既然都是堕落的灵魂。为何只有我们的存在方式不一样。
换句话说,为何只有我们那么强。
他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去考虑那个问题。
不会比现在注视面前这个男人所花的时间更多。

其实这两个人相遇的概率非常小。碰巧相遇的概率更加是需要代数命题来困难理论。
他想起了曾经数学课上老师扔来的粉笔头。若是现在只能在那些白色的块状物体上弹出清脆的响声。
而现在,若说格林乔和乌尔奇奥拉午后闲得没事顺着自己的影子走路最后撞在了一起。
怕是连尖鼻子的家伙们也会笑。
这样想着,他便在面具后笑出声。
声音刺耳,如同指甲刮破板。
他想看看那人的表情。
但只见得那眼睛微弱的一点光亮。
于是他不笑了。
心想这事情真是无聊。

他转头走了。把影子拖在了身后。
逆行的方向。
很久后他回头,看见那身影依然在原地。
空空落落,依然一人。

格林乔有许多的欲望。
比如想再到那熟悉的街头和那时候没教训够的家伙们打上一架,比如想再喝一碗红豆汤。
记忆就像顽疾。
他不知道这是否强大的代价。
但当他强大到足以保护另外一个人的时候。
他却被禁锢了。
无法伸出手去拥抱另外一个人。
无法亲吻。

他只能没事找事做,虚界里打完一摊又一摊的架。
有时候翻到人间界,运气好还有死神可以秒。
这个世界依然那样熟悉。
却只有陌生的味道。
虚的,整的,死神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样的大声喊过后,他抬头望向天空比出中指。
却没有看见分明的骨节轮廓。
他想到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了。
还好自己没有变成尖鼻子或者是身体扭曲的那一种。
只是需要习惯置表情于面具后。

乌尔奇奥拉不记得现世的太阳。
确切的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记得什么。
偌大的空间里。
他向来都只有一个人。
一开始如此,直到结束也是如此。
这个世界或者是那个世界。
他都只能低头望见自己拖长的色影子。
他从未和人拥抱。
从未和人亲吻。

他抬头看着天空也不曾眯起眼睛。
他透过自己的瞳孔,看见天空空白。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和另一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那个人比自己高一些。
眸子是透明的,隔了一秒,他才看出那是天空的颜色,只浅那么一点点。
他从明澄里看见自己。
然后听见那个人笑了。
但那面具上依然是空荡荡感觉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在他考虑着这是攻击和是友好的信号时。
那个人已经转身。

他知道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拗口的称呼。
但他一直记不住。
他想他们只是同类而并非伙伴。就算加上他一共也只有二十只也好。
而同类往往会自相残杀。
那样想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回忆里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闭了闭眼,就消散了。

乌尔奇奥拉从不质疑自己的强大。
因为他很少使用自己的力量。
他不爱打架,不爱杀人,不爱去现世,对魂魄也没什么兴趣。

他习惯于将自己蜷缩于屏障后。
那让他回忆起记忆里唯一清晰的片段。
他还躺在母亲的子宫里。
那么温暖。
柔软。
之后是空白直至死亡。

格林乔看着那些白色的碎片剥落然后散在地上。
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确定自己还能做出表情后他尽可能的扬起了嘴角,皱起了眉头。
然后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
吹了一声口哨。

他又看见了那个人。
准确的说是因为那眼睛所以他一瞬间认出了他。
他发现自己比他高出许多。
他突然觉得这还是个孩子。
他突然觉得那张脸上有一种惊慌的表情。
虽然事实上也许其他人眼里这个表情和面具上的没有两样。

有人在说。从此你们就是同伴。

他看见那个人始终低垂着下巴。并在他的目光下向他微微转过了头来。
他看见那眼睛里有微微的一点光亮。
很软弱。很倔强。
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皱得更紧。
有一种不如把面具继续盖到那人脸上去的冲动。
但是他居然真的走上前去一把拉住那手腕。
那个人仰起头看他。
他想了半天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后来他说。
又见面了。
但表情很拽。
恩。

仿佛是因为太久没有拥抱。
那时候他想。
他想将这个男人紧紧拥进怀里,就算只是为了看见那苍绿瞳孔里泛出细微的光。

乌尔奇奥拉觉得手腕有些烫。
仿佛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到其他人的皮肤。
或许是因为那手心里的温度太高。
于是他想抽回自己的手。
一开始用力没有挣脱。
然后就想放弃,但那个人却很快的放开了手。

他看见面前的人脸上有些奇怪的表情。
他不知道那代表着哪一种感情。
他回想起那时候的面具后露出的眼睛。
现在多了些内容。

好比,疼痛。

他重新低下了头。
他听见那个人问你还记不记得现世的天空。
他说他不记得了。
那人说那下次我带你去看看。
他说好。

可是他去的时候身边的人不是那个人。
但他还是抬了头去看天。
和那荒芜之地一样苍蓝色。
只比那个人的眼睛深一点一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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